在爵士喫茶店裡,每一刻都是悲傷──攝影師用 8 年紀錄即將消失的日本文化
![直立猿人 Pithecanthropus Erectus, 東京都大田区西蒲田7-61-8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8f/nUP7ilSKd_A9AO1C.jpeg)
爵士喫茶店是什麼?簡單來說,就是「用好音響播放爵士樂的咖啡館」,起源於上世紀的日本。在那個年代,爵士樂是品味的象徵,但黑膠唱片過於昂貴,而那些夢寐以求的高級音響,可能一輩子都買不起──在爵士喫茶店,只要一杯咖啡的價格,就能得到雙重滿足。不過,隨著時代變遷,如今這些老店正面臨著消失的危機。
面對這個即將消逝的文化,愛爾蘭攝影師 Philip Arneill 決定展開一場攝影計畫,邀來美國廣播人 James Catchpole 一同走訪全日本,耗時 8 年拍下 168 間爵士喫茶店,並出版為攝影集。對他們來說,這個計畫帶有一種急迫性。「目標並非拜訪每一個地方,而是在它們消失前盡可能的紀錄下來。」
![Coltrane Coltrane, 佐賀県鳥栖市東町3-912-1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c9/NGPU5fP4d_NDqivF.jpeg)
![Coffee Jazz Genius, 東京都中野区本町3-2-10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45/ORPbmxwCe_J7jFHU.jpeg)
![Jazz&Coffee Marshmallow, 神奈川県横浜市中区山下町214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d3/3Ong6CTd_fP30CI.jpeg)
音響是神社,音樂家是神
一間典型的爵士喫茶店,往往隱密又孤立,相當有個性。為了避免打擾到音樂,有些店家甚至規定不能用手機,禁止聊天性質的交談,因為「聽音樂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,必須保持肅靜和純淨的心。
在這裡,一切都是為了音樂而存在,攝影師 Philip Arneill 更將這個地方比喻為一種宗教空間:老闆是一位傳道者,狂熱而虔誠的主持著店內音樂,作為一種儀式性的日常行動。褪色的黑膠唱片被供奉起來,巨大音響系統如同神社。唱針落下,慢速旋轉,你聽見爵士樂,眾神回歸。
![Dug Cafe & Bar, 東京都新宿区新宿3-15-12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65/Hln5dMAf_zTcfkP.jpeg)
![Jazz Spot Candy, 千葉県千葉市稲毛区稲毛東3-10-12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c2/hFDft9Rl_P322pd.jpeg)
除了神聖的特質,兩人在拜訪無數店家後,也歸納出爵士喫茶店的 6 大關鍵元素:空間窄小、光線昏暗、環境幽靜、出色的音響設備、龐大的唱片收藏,以及一位熱愛享受這一切的老闆。
「日本的爵士喫茶店充滿了愛,」他們興奮的說。「一種對音樂、音響、唱片、酒飲、社交聚會、共同興趣和對人性的愛⋯⋯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花了 8 年多的時間在這個攝影計畫上,為了展示日本鮮為人知的一面,一個即使是世界上最偏激的爵士樂迷,都會感到驚奇和興奮的次文化。」
![Jazz Spot Jericho, 北海道札幌市中央区南3条西3-1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c5/vhDxIOjmI_cxAV3e.jpeg)
消失的空間和深度聆聽者
這個迷人的日本文化,最早發跡於 1920 年代,戰後來到全盛期,去爵士喫茶店聽音樂,一度是日本人的都會日常,然而,隨著串流音樂的普及、從業者的老化和音樂品味的轉變,它們漸漸被淘汰。過去半世紀,光是東京就有約 100 間店消失,願意特地花一個下午沈浸在音樂裡的人,已是稀有物種。
消失的不只是空間,還有歷史記憶。1933 年創立於橫濱的 Jazz Cafe Chigusa,長年被譽為日本最古老的爵士喫茶店,美麗的建築和 6000 多張黑膠唱片,曾在二戰時期被空襲摧毀。戰後歷經了重新開張、初代老闆過世、轉售房地產,奇蹟似的倖存近一百年,依然逃不過關店命運,近年已轉型為博物館。
![Jazz Cafe Chigusa, 神奈川県横浜市中區野毛町2-94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aa/K8Ds8NcjI_uvqtRx.jpeg)
![直立猿人 Pithecanthropus Erectus, 東京都大田区西蒲田7-61-8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9b/1sDKln4GP_OwjK7A.jpeg)
「這些地方本身就有一種憂鬱感。」他們擔憂的說。老闆和顧客都老了,很多地方沒有錢,永久歇業只是時間問題。身為攝影師和作家,除了留下紀錄,他們無能為力,不過他們也從中體悟到日本文化的無常特質。「在店裡度過的每一刻都帶有一絲悲傷,因為可能就要消失,但這也是它如此美好的原因。」
![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c7/BQDzwixOP_eCLj4B.jpeg)
![](https://d2w8mc4ffkqyzk.cloudfront.net/i/70/yqDGDI8Ed_pO4yzC.jpeg)
作為一冊爵士喫茶店的完整紀錄,《Tokyo Jazz Joints》由攝影師 Philip Arneill 和廣播人 James Catchpole 共同製作,收錄 129 幅彩色照片和兩篇親筆文章,為這珍貴的日本文化留下見證。2023 年首度出版,初版 3000 本目前已全數售罄,此為第二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