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無論拍攝中國,還是後來的俄羅斯,我們的任務便是找到一種辦法,去表現政治對每一個人的俗世生活有多麼深刻的影響——無論他們在追求多少自由。」—— 劉香成

從毛澤東過世、八九民運、六四天安門事件、到戈巴契夫宣布蘇聯解體的一張照片——讓華裔美籍攝影師劉香成與同事,獲得普立茲獎突發新聞攝影獎。劉香成,生於香港,於紐約求學,畢業後成為記者,25 歲成為時代雜誌特派記者,回到中國;先後又派駐莫斯科、北京等地。在最新的攝影集《紅海餘生(A Life in a Sea of Red)》中,劉香成紀錄下此生所目睹的,每一個歷史的轉折。

將近八十年的歲月,中國從一片落後的鄉村大陸,轉型成為經濟強國;然而在繁茂的盛況背後,卻由共產黨維繫著高度的集權政治。中國引入蘇聯的政治系統,在這樣的蘇聯原型下,劉香成以一名記者和攝影師的身份,試圖探討政治環境如何產生藝術,及影響言論和新聞自由。彼時,蘇聯是中國唯一的學習窗口,而媒體被國家控制。藉由攝影,中國人民得以知道西方世界正在發生什麼;劉香成更希望藉著這樣的力量,期許中國攝影師有朝一日找到屬於自己時代的語彙,在當今仍持續進行的革命和暴力之下。

1989 那年,劉香成作為美聯社駐北京攝影師,成為少數留待北京,目擊動亂的外國報社派駐的攝影師。一張坦克人的照片,在中國政府的鎮壓行動後曝光於世界各地。「對一個普通的、稍有知識的人,你會知道,到底你是站在歷史對的一面,還是站在歷史錯誤的一面。」他曾在採訪中這樣表示。「我們不會忘記開槍射擊的殘酷場面,」劉香成說。「但別忘了人民依然在生活;日常會繼續下去。正是這些細微之處告訴你,在那個時期發生了什麼事。」

劉香成的攝影,是政治和詩意的碰撞。政治殘酷,卻無邊無界地穿透老百姓的生活;這樣的事實,引領他從紐約回到中國。劉香成的作品成為西方世界觀看中國的一個斷面,他畢生更不斷致力於推動攝影在中國的發展。1983 年,劉香成發表《毛以後的中國》,而《紅海餘生》,則為其紀錄中國和俄羅斯在 20 世紀的政治動盪和人民日常。一半中國,一半俄羅斯,劉香成因而稱之為紅海餘生——除了是個人攝影集,劉香成更希冀此書能夠作為時代的紀念物,並發揮攝影的力量,讓更多年輕的下一代,有機會被觸動,被啟示,讓更多好照片被拍攝和生產,讓歷史不被忘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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