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 年 1 月,北韓正式宣布關閉邊境,一連串圍籬、崗哨、巡邏通道彷彿繡在神秘面紗上的熟悉紋樣,明明是新修建的基礎設施,對世界上多數人來說,不得其門而入的隔閡感其實從未改變過厚度。由於金氏政權嚴禁未經授權的攝影行為,在天羅地網下,像去其他國家觀光那樣信手捕捉北韓的企圖堪稱不可能的任務。

但是,現居英國的巴基斯坦裔攝影師 Tariq Zaidi 仍不畏艱難,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從丹東南下到開城、與南韓接壤的非軍事區 (DMZ),再由西向東,從南浦、平壤一路拍到東岸的元山,最後往北轉彎,途經咸興與清津後來到中俄邊界的會寧,帶回多得不可思議的珍貴照片,並將精選出來的上百張集結成《North Korea: The People’s Paradise》,為北韓社會風貌開一扇窗。

那麼,窗後有什麼?

如果說這扇窗空前遼闊,那不只是客觀描述足跡履及的幅員,更指出 Zaidi 靈活捕捉北韓人情緒的深度。在他的鏡頭前,整齊劃一的思想框架不再是單薄的奇觀,反而成為有意或無意烘托人性的布景,見證著交通警察執勤的表情,畫室學童絲毫不一致的技藝和背影,形成一片小山巒般的景致;無論制服、標語有多嚴謹,男女半掩在櫃檯後竊竊私語的活潑熱氣,依然能鮮活地直衝雙眼而來。

《North Korea: The People’s Paradise》裡的影像張張都微妙,從 1948 年到如今邁入 21 世紀,現實終究藏不住來龍去脈,當保守傳統交織著現代性,也在這個面對全球制裁仍執意走獨特路線的大國身上,留下了錯綜複雜的動靜痕跡。

Tariq Zaidi 生於巴基斯坦喀拉蚩,現居倫敦,擁有倫敦大學學院理學碩士學位的他於 2014 年毅然轉換跑道,經由自學而成為攝影師,開始致力於捕捉人們在日常環境中流露的尊嚴、力量與真性情,從而構成批判社會議題、制度性不平等、文化傳統、邊緣化社群的視覺論述。2020 年出版第一本書《Sapeurs. Ladies and Gentlemen of the Congo》,旋即榮獲 POYi(國際年度影像獎)年度影像冠軍,並入選年度攝影集獎及露西攝影獎決選名單;翌年的第二本書《Sin Salida》則深探薩爾瓦多人權問題,除了再度入圍相同的攝影書獎,亦榮獲國際特赦組織媒體獎、國際攝影獎 (IPA) 的最高殊榮。獲獎無數的 Zaidi 已舉行近 90 場國際展覽,創作計畫範圍遍布四大洲上的 25 國,作品散見於《衛報》、BBC、CNN、《國家地理雜誌》、《華盛頓郵報》、《明鏡週刊》等 90 餘國的媒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