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攝影師 Paul Graham 總是聚焦在普通生活中讓人莫名在意的場景——偌大車庫前停著漂亮汽車的中產階級住家、一位女性正從郵箱取出信件、非裔工人正在修剪匹茲堡一間汽車旅館外的草坪,而陽光穿過細雨發出微光⋯⋯世間萬物在圖像上的可能性,彷彿在 Graham 的鏡頭底下鋪展開來。「去觀看並力圖理解我們身邊那些讓人嘆為觀止、倍感神奇的周遭,這從未讓我感到疲倦。」

自詡為街頭的遊蕩者,《A Shimmer of Possibility》正是 Graham 對於日常街頭的回應。他走遍全美,將相機對準偶然相遇的人,以不同的對焦點和視野捕捉,看似毫無關聯的斷面,卻在連環、反覆、錯列下形成一種呼應,將照片中的人事物和周圍環境串起,逐漸描繪出一張張社會側寫,如此真實而細膩,恍若我們在街上擦肩的每個生命。

一系列十二冊,各自獨立敘述,最薄的只有一張照片,最厚的一本在同個路口便記錄了六十多張,所有照片皆無註釋,僅記載拍攝於何時何地的說明。攝影師拒絕將世界包裝成完美的圖像,而是環繞著美國生活看似平淡卻又離奇的一面,倒似一則又一則寓言。

「偉大的攝影創作題材,核心並不依據傳統已創建的模式,而是直接取自生活,完全即興的和不被強迫的。問題在於這種創作題材,常常被誤認為只是『記錄』和『觀察』。更遺憾的是,許多人仍不能充分理解,而偏好傳統的模式。」在接受美國圖片新聞(PDN)雜誌的採訪時,Graham 這樣說道。

儘管《A Shimmer of Possibility》仍然帶有某種記錄性,一系列照片將不同的經濟和社會關係呈現眼前,我們或能從中解讀出關於種族差異、體制、消費行為和權利剝奪等議題。然而,Graham 在拍攝這一系列的初衷並非紀實,而是專心注視由生命所帶來美的流動性;他的影像並未做出任何斷論,一切都閃爍著可能。

Paul Graham (1956-),英國出身,定居紐約,在他四十年的創作生涯中,持續、有條理地堅持看似乏味的拍攝工作,卻深刻反映出通常看似微不足道的時代精神,在攝影的各個層面創立了全新視角,2012 年獲得哈蘇獎。《A Shimmer of Possibility》被認為是二十一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攝影書之一,並獲巴黎 Photo-Aperture Prize 選為過去15年間最重要的攝影出版品之一。此書原先出版於 2007 年,由 steidlMACK 所出版,2018 年 MACK 出版社重新再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