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生於香港。1997 年回歸中國之前,香港曾被英國統治長達一個世紀半。在那樣的環境下被養育成人的我曾認為「自己各方面都比中國人還要優秀」。直到幾年前,我都還是個有著中國人樣貌的英國人,並且完全深陷歐美人常會落入的偏見之中。那並不是我特有,即使是現在,大多數的香港人也多多少少是這樣。那樣的我來到日本展開攝影生涯,為了累積街拍經驗,即使我開始在埃及、夏威夷、北美州、南美洲與世界各地展開拍攝活動,卻只有在中國的攝影深受自我意識殘害,使我頑強地抵禦至今,也就是說我在「挑食」。

2005 年,我之所以會前往中國,只能說是一時興起。剛好手上的系列都告了個段落,儘管旅費便宜也是一個原因,但或許是一直想要證實自己的「挑食」有多麼正當的壞心眼作祟也說不定。然而在這段旅程中,儘管我的自我意識叫囂著「怎麼可能」的不停反抗,我的內心深處與身體每一處卻都已然承認。對於攝影師的我來說,相機是理解世界的武器,而攝影正是所謂的實戰運用。這個強大的武器完美地粉碎了一直以來支撐我「偏食」,如偏見一般的自我意識。透過相機,我迎面中國。然後我察覺到自己相遇了香港以外,第一個能夠投入感情的被攝體。原來這就是我的內心深處和身體所承認的事實啊。在日本拍攝日本人時(與在他國拍攝當地人的時候),我沒有對被攝體投射任何感情,我只是從外側捕捉,單純以「有趣」為基準的按下快門。然而在對我來說是外國的中國用觀景窗捕捉中國人時,即使我沒有任何企圖,也會自然地放入感情,越來越能確實地感受到自己是從內側對著被攝體按下快門。並不是說從觀景窗看出來,中國人就會和香港人分不清楚。包含氣氛在內,在那裡所看到的是鮮明的中國人。儘管如此,卻還是不小心投入了情感。這對我來說真的是值得驚訝的事情。」

未能說上一口北京話的香港攝影師 ERIC 於 2005 年造訪中國所拍攝的一系列作品,探詢自我找尋著久遠將來的朦朧故鄉,儘管多是抽象,卻確實潛伏在內心最深處的熟悉感。攝影成為彼此之間無聲的聯繫,而此一系列照片的紀錄更成為中國長遠未來一重要啟程碑。